最後一面

結束了.
婆九十年在這個世界的生活結束了.今年的母親節
沒有想到聽到訊息是在台南,其實也沒想過會事甚麼樣的情況面對這一刻,不過欣慰的是我式婆最後一個看到的親人,我自己很得意或是高興這一點,不過這種心情有點奇怪.
星期五下午,我照例去看婆,這一次可以待比較久,之前有過二三次,婆不知頭腦想到哪,一直趕我走,我只好看一下就離開.這次婆沒有.我去時她睡睡醒醒,看到我來,我叫她後,醒了
在數數嗎?之前有一次我陪她一直從一數到一百,一直重複,不,她自己屬樹鶯蓋試前一二次,那次她完全自己從一數到一百
應該是她醒了一下,又睡著了,所以我才有機會跟她說,這樣走掉,好好平靜的走掉,應該比較好
後來看護來幫她換尿布,她穿一層紙尿褲,裡面又墊一層尿布,這樣熱的天氣,看了就很難受,換尿布時,看護也沒有仔細把裡面那一層尿布好好攤開,塑膠的表面接觸皮膚,更難受,但是我沒有跟看護說,就靜靜看著,那是認命接受婆在安養院的事實
坐上輪椅後,我推婆去院子,這次看護沒有把她手綁在輪椅把手,但式手套還是沒拆,今天婆一直住意到她的手,一直想看手,我抬著她的手套,搖一搖,捏一捏,他說不知甚麼關於手的時候,我會撥開手套的縫讓她看看,應該沒看到,但是有這個動作她就安心了.過一陣子又要看一下
在院子待了一陣子,婆覺得熱,我就推她進去房間,吹電風扇,仍然搖她的手,撥她的手套,我坐在婆床上,第一次坐在她在安養院的床上,我好像有想這是婆的床,舒不舒服的事,還有想像我和她一起躺在上面.
時間差不多了,我忘了我有沒有把婆推去外面大廳,我一樣跟婆說我有事要辦,我要走了,下次再來看她,之前說這些她會聽懂,最近她好像也不太知道我要走了,好像從加護病房回來只有一次我要走時,她知道,有難過
這是我最後一次踏入那家安養院,最後一次看到婆活著,二天後,婆過世了.